2014年4月22日 星期二

荒謬的《紅van》

(警告:內含劇透)

近期熱話,改篇自Mr. Pizza的高登同名小說《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下簡稱《紅van》),甫從宣佈改拍成電影時已經引起一輪熱話,熱潮自此一直燃燒至電影發出預告片,再到參與柏林影展及作為香港電影節的開幕電影,相較同期其他電影可謂已盡收先天之利。

趁著熱潮,在未看原著小說,只聽友人大略講述原著整個故事後,我已急不及待先看了電影。固然,正如一眾普遍評論,我認為《紅van》的確有著情節鬆散的問題,以致觀眾很容易看得一頭霧水,而且情節抽離、荒謬,又脫離了普遍觀眾預期想看到的懸疑驚慄,普遍反應是劣評如潮。

雖然如此,我卻不覺得這架《紅van》是如此「死火」。《紅van》雖以懸疑作包裝,但只要入場一看,便知其明顯是一個寓言故事,當你調整到以看寓言故事的心態去觀賞時,你便發覺這部陳果闊別香港影壇近十年後的回歸作實是頗有意思的。

《紅van》在其宣傳句語中已打正旗號寫出「還我香港」,電影要表達的思想不言而喻。當主角們坐上由旺角前往大埔的紅van穿過獅子山隧道一刻,他們所認識的香港已經不存在,有如現實中香港回歸後,我們認識的香港正被逐步蠶蝕:新移民來港、自由行政佔各區、樓價物價飆升、大財團取替小商戶、自由收窄、白色恐怖籠罩,我們的香港也正在消失。如果你說《紅van》中盲輝(李璨琛飾)斬極唔死,抑或飛機昱(袁浩楊飾)姦屍荒謬,我倒認為現實中的香港更為荒謬。

以荒謬作前題,能解釋對白生硬兼強行拉上社會話題的弊端。戲中角色對白是過份牽扯社會話題,以致角色與角色之間的互動彷彿是「九唔搭八」,對白不似「人話」。在面對危機時,眾人仍然不忘討論民生議題,難得收到外界通訊的游梓池(黃又南飾)說出他所知的大概現況,眾人似乎更關心普選以及誰是特首的問題,Pat(卓韻芝飾)經歷喪夫之痛卻又拉扯到樓價過高的現象。不過,以故事如此抽離及作為一個打正旗號「畫公仔畫出腸」的香港寓言背景之下,強拉社會話題的對白我是能夠接受的。而且,此類對白在如此人心惶惶的社會下,確是能打中很多人積壓的怨氣,而電影再代我們把這種怨憤宣洩出來而已。

導演陳果在《紅van》中將荒謬發揮到極致,戲中不乏殘忍或意識大膽的場面,例如飛機昱姦屍、眾人以小刀處決飛機昱等。均屬是慘不忍睹的畫面,可導演卻將此類畫面包裝成荒謬的黑色幽默,以發叔(任達華飾)及小巴司機(林雪飾)的市井抵死對白及誇張的演繹,淡化了畫面的殘酷。眾人處決飛機昱一幕節奏緩慢,各人逐個拿起小刀一刀一刀刺進一個入世未深的青年身上,回想起來無疑令人毛骨悚然。再深一層是,眾人私下審判一個青年,完全無視法治,口說一人一票看似民主,可眾人卻是逼於形勢不得不盲目附和,是多數人的暴政,主角游梓池曾經力陳己見,反對私下處決飛機昱,可惜在荒謬的人云亦云之下,他最後選擇了沉默,成為共犯。眾人的盲目冷血,比起畫面上的血腥更令人心寒。發叔及小巴司機的一唱一和滑稽對答,可以為這一幕灰暗的環境帶來一些苦中作樂的中和作用。

一幕幕的殘酷畫面,彷似是導演對這個香港的絕望。不過,我們仍能從這股絕望的氛圍之下找到希望。眾人處決了飛機昱成為共犯,後來又趕白膠漿(陳健朗飾)落車準備讓他自生自滅,彷彿是人性的幻滅。但在雨中,他們竟尋回了猶如不死身的盲輝,讓他上車,再接回白膠漿,一起踏上未知的茫茫前路,經歷過患難(被裝甲車及面具人追擊),他們似乎是尋回了人性之中的一點光輝,也或許是一種對自己所犯下的罪孽的一種自我救贖。

電影最後一幕令人印象深刻,天忽然下起紅色的雨,紅雨與紅van,赤化的意象顯而易見,眾人在紅van中望著窗外逐漸遠離的大埔,「For here, Am I sitting in a tin can」,對於大埔的回憶往事立即湧上各人腦海。這一幕猶如香港回歸一刻,電影畫面最後一幕,看著紅van逐漸遠去,正如香港最後一任港督彭定康同樣在大雨中乘船歸去。


那麼,電影的結局是怎樣呢?導演早已明言會有下一集,紅van未知的將來由導演繼續編寫延續。那麼,我們香港的未來,是希望?是絕望?你和我現在都正在執導編寫當中。

2014年1月19日 星期日

《救火英雄》-從災難中看到希望

也許是一個巧合?多年未有以消防員為題材的港產片(或許是港產合拍片?合拍港產片?我倒也分不清了)竟然在相隔僅僅三個月中上映了兩部。我倒為《逃出生天》在這個巧合上感到汗顏,畢竟在我而言,《救火英雄》實在比《逃》一片出色得多。

《救》與一般消防災難片不同之處,在於其電影開端已指出的消防員最大的敵人其實是煙而非火。雖然片名為《救火英雄》,卻是一個關於對抗煙的故事。所謂的煙不只是生理的能瞬間使人窒息而亡,更是每人心中一股揮之不走,擾人心智令人迷失自我的煙團。或許我們每個人在成長的時候,也迷失了自我,也或許是根本從來未找到自我。正如以往郭子健的電影一樣,《救》也是尋找/找回自我的一個故事。

片中最出色的是有關人物的刻劃,每個角色都背負著某些事。安志杰飾演的葉志輝貪戀權力職銜而迷失,丟棄了消防員本有的天職。余文樂飾演的游邦潮一派崇尚自由性格,早已看破所謂的權力,一心只為兒子,不惜公器私用,是一個沒有紀律的消防員,同時又陷入對於好兄弟謝霆鋒飾演的何永森信任的掙扎。何永森Sam Sir作為電影中的主角,則是最為迷失的一個,對於一次的失誤,失去了進入火場的信心,而當他能再次進入火場,觀眾正以為他能克服心魔之際,其實他從那一次背叛好友之後早已迷失了自己,他並不清楚自己是真正的貪戀權力,抑或仍存在消防員救人救火的一份熱血精神。胡軍飾演的海洋的兒子在一次火災中死去,每次進入火場便彷彿看到幻覺,一句對白令人印象深刻:「在濃煙中,你想像甚麼就見到甚麼。」

故事中充滿了各式各樣不同的矛盾。打從開始權力與兄弟信任的掙扎,到作為消防員應該紀律為先抑或當機立斷救人為緊,以至戲中不經意滲露出種種中港矛盾的議題:內地移民體格強頑的超齡新丁與本地一代「梯王」的對立以至識英雄重英雄、發電廠決策人與內地老闆和內地下屬的一層壓一層、再到內地出動救援隊的一句有意無意的對白,都似在暗示中港合拍片的矛盾,面對內地財雄勢大的投資,合拍片無疑能令香港電影得以在技術層面上進步,但如何在合拍之中保留香港特色以及巧妙避過內地的審查和限制,倒是現今香港導演費煞思量的一個問題。

一些細節的小趣味也是不容忽視的。甫從開場成龍客串的一幕消防員宣傳片,電影氣氛忽然一轉變成解救末日災難的特攝片,我想不少人也抹了一額冷汗,以為自己進錯了戲院。另外,電影再次出現了郭子健代表性的紙飛機,盡顯導演充滿童真的一面。而任達華飾演的李培道的一支煙伏線,也令人拍案叫絕。
當然,我最喜愛的是郭子健延續了他作品中的一貫熱血和正面精神。主角Sam Sir最終也能找回自己,「消防員是救人不是救火」,他最終選擇了犧牲自己去救自己的好友和他的兒子以及幾個小朋友。當然,不少人會質疑這樣的結局不合理,但是以戲劇而言,最後的犧牲畫面中,他與亦師亦友的任達華飾演的李培道、心裡的陰影葉志輝和他自己點燃香煙的畫面實在是有型和浪漫得很。一場爆炸犧牲過後,雨過天清,游邦潮連同兒子最終從火場逃出,Sam Sir的犧牲並沒有白費。

而真正的正面意識並不如《逃》一片般主角古天樂和劉青雲刀槍不入、大難不死最終率領一眾生環者逃出生天般英雄主義。而是在於即使人性存在著醜惡陰暗面,正面的人性仍然會在適時出現,只要回想電影中葉志輝雖然與Sam Sir作為競爭對手兼且多翻耍小手段阻礙他的仕途,但面對生死危機,在隨時倒塌的樓上仍然會叫Sam Sir不要接近,以免一起掉了性命。發電廠決策人即使平常欺壓下屬唯我獨尊,貪生怕死的他最後依然拼了命折返尋回自己的鑰匙卡,花盡了最後一口氣將卡傳遞出去,使其他人避過一劫,自己卻因吸入濃煙而送了命。而到最後主角Sam Sir雖然迷失過,為權位出賣兄弟,但最終也覺悟前非,捨己救人。而戲中最畫龍點睛的是於結尾輕輕一句,說明香港人即使面對重大災難也是維持秩序,並沒有混亂發生,我倒也非常相信香港人的香港精神,面對危難,有如我們以往在面對SARS一樣,醫護人員仍然緊守崗位,而市民亦並沒出現大規模恐慌一樣。


或許在充滿怨氣和衝突的年代,我們需要這樣有點老套的正面信息,我們需要找回自己的香港精神。只要有愛,人性還是本善,世界仍然充滿希望。

2013年10月14日 星期一

《剪髮恐懼症》


 這樣說我似乎是個怪人,但我真的討厭甚至是有點害怕要去剪頭髮。

仗著讀大學男生不會再受頭髮管制,喜好搖滾樂的我也故作有型的留起了長髮,有段日子更是長髮過肩,是在男廁背著人時會把剛開門進來的男士嚇一跳的那種長髮。除了是為自己添一點搖滾氣息外,我想我留長髮的原因大概也是為逃避上理髮店有關。

剪髮的「前奏」洗頭已叫我不好受,我知道不少人很享受被人洗頭和按摩的快感,可我卻真的不願被人洗髮,感覺怪怪的,就像是自己的頭被人控制,總會有點不安心吧!而且自己的一身賤骨頭,躺在那些豪華的洗頭椅上不知怎的怎樣轉姿勢也總不舒適。

當然,即使留長頭髮也不免需要修剪一下,更何況後來發現女生的一頭長髮也不一定值得羨慕,畢竟打理長髮並不是一件易事,於是現在又回復了一般男生的長度。那麼剪髮的頻密度又增加了,真正的硬著頭皮捱過了「頭盤」洗頭,「主菜」還在等著你呢!其實剪髮的環節並沒有甚麼生理上的不適,那我為甚麼要如此怕剪髮呢?這恐怕與我怕陌生和慢熱的性格有關。遇上較為多口的髮型師,他們總會喋喋不休的找你談話,而禮貌上我也盡力回應,於是剪髮過程的數十分鐘便要吃力的和不熟悉的人找話談,對於我來說是一個天大的難題。

那麼你便會說找個相熟的髮型師不就可以嗎?我倒渴望自己真正相熟的好友中有當髮型師的。要知道即使一向光顧同一髮型師,但所謂的相熟也只是每隔一、兩個月見一次的剪髮聚會,我與他認識其實一點不深,無奈又不是第一次見面,所以一般的基本交流例如:職業、學歷、興趣等就用不著了。所以,我寧願每一次都換一家髮廊,至少讓我可以安心一旦要交流也有基本的應對。


如果有一家自助洗頭,而且店內都是沉默寡言的髮型師,相信倒能吸引像我這類的怪人光顧。

2013年9月18日 星期三

《樂壇死在詞?》


近來李大文豪的一篇專欄文章鬧出不少爭議,香港樂壇已死的話題又再次炒熱起來。敝人大致觀看了網民的意見,果然如預料的不少妄自菲薄的人表示同意一起高呼樂壇已死。

那麼香港樂壇真的已經死掉?即使樂壇已死,依敝人愚見,致命死因大概都不在歌曲的詞,而在於自卑的香港受眾,正如所有的文化事業,從音樂到電影,從藝術到文字創作,香港人總會先入為主的將本地創作看輕一線,再一面說其他國家的怎樣怎樣。天生的自卑感已狠狠的刺穿現今樂壇的心臟。

可是,現今香港樂壇真的如斯不濟?我倒認為現今樂壇的音樂是更加多元創新,只是在商業上來說並不成功而已。八十九十年代正值香港樂壇普及流行的輝煌時代,可是距離現今已十多二十年,社會、文化已經歷幾翻變遷,有誰會在八十年代想到現時在家中電腦clickclick已經可以輕鬆聽盡世界各地的音樂?要直接比較起兩個時代並不公平。而且,永遠沉浸於八九十年的綺夢中也不見得能為現今樂壇帶來幫助。

八九十年代香港樂壇真的如此出色?當然膾炙人口的歌曲著實不少,更是影響著東南亞多個地區,可是當時的本地創作並不蓬勃,當年叱吒樂壇的譚詠麟,隨意舉出幾首他的首本名曲例如《小風波》、《忘不了您》、《愛情陷阱》等,均改篇自歐美日本歌曲。相較起現在,大部份廣東歌曲均出自本地創作人手中,在創作上來看,現今樂壇似乎還更為進步。而且相較於以往流行曲主導的年代,現今倒是有更多元化的發展,例如是曲風較為偏離主流的王苑之、盧凱彤,又近年從地下樂隊中逐漸冒出頭來的KolorSupper MomentChochukmo,以致是流行天王陳奕迅的樂風在近年也漸趨更多玩味和多元化。

然後我們重返回歌詞的問題,有些時候我倒也真疑惑歌詞是否真的是一個重要的執著點?現今風靡一時的歌曲,就是不斷揮霍的韓國電子舞曲,重重覆覆的旋律拍子,伴隨著十幾條美腿在台上舞動,或是幾個型男,或是一個肥胖大叔在翩翩起舞,一個普通香港人聽得明白的也只有幾句「oppa gangnam style」、「hey! sexy lady」、「sorrysorrysorrysorrysorrysorry….」和「I want nobody nobody笨蕉」,可是仍然令不少人聽得陶醉,每逢有韓星來港更是出現不少Fans追捧偶像的瘋狂場面,這倒令我開始懷疑了原來香港人真的這麼介意歌詞嗎?

那麼我們本地歌曲的歌詞又是否如李大文豪所言是不識字的文盲所編造出來的作品?由八十年代填詞至今的林夕當然不用我嘮叨的介紹他的作品,他所寫出感動人心和詞句精緻的作品恐怕要數也數不完。而捲入這次事端的黃偉文也是著名的多產填詞人,寫下的精彩作品也是不能盡錄,其中最令我難以忘懷的是他為陳奕迅寫的《陀飛輪》,開首的一句「過去十八歲沒帶表不過有時間」已直把時間帶來的唏噓深入刻劃出來。小克的作品在嬉笑惡搞中,卻時常在詞中透露世界大同的宏願。與樂隊Kolor合作無間的梁栢堅喜以時事入詞,菲律賓人質事件、唐梁二人特首選舉的互揭黑幕、內地水貨客來港搶購奶粉等等的事件,都可在Kolor的歌曲中找到,從梁栢堅的詞可以看到時代的脈搏。另一多產填詞人林若寧最為人熟悉的相信必定是替劇集《天與地》填寫的插曲《年少無知》,其歌詞的感染力使得現今大小的社運場合你都能聽見人群合唱起:「如果命運能選擇/十字街口你我踏出的每步更瀟灑」。如此看來,香港詞壇真的無人耶?香港詞壇真的充斥文盲乎?

我看李大文豪和不少仍然妄自菲薄的人必須從綺夢中醒來了,追上時代,學會欣賞現今的歌曲。如果李大文豪仍然是覺得現今的詞看不明白看不順眼的話,我想大概是閣下學問太高,已達最高境界,以致這種凡夫俗子的玩意兒已經完全看不盡眼內了。


2013年9月17日 星期二

《選擇》

左?右?村上春樹?托爾斯泰?白汁雞皇飯?豆腐火腩飯?
「如果命運能選擇」?命運當然不到你我選擇,但命運中出現的選擇卻多的是,而又足以改變你的命運。小至早餐要吃麵包抑或麥皮,大至升學就業的決定,也是關乎你的一念之間。那麼,面對每天接踵而來的選擇,在十字街口的你,踏出的每步又是否瀟灑?
奇怪的是,面對選擇,不少人踏出的每步也是艱難,不少人寧願放棄。當面對別人提出的選擇題,舉例說午餐要去哪一家吃,想必你們也曾回答過:「是但」、「隨便」、「求其」吧!原來面對選擇,人會因為嫌麻煩而拋棄自己的權利,正如不少人不願到票始投票而毀掉了自己的權利一樣。
煩人的還有過多的選擇,面對眼花撩亂的選擇,卻倒真會令人望而生畏。我經常困惑於Subway的過於多元的選擇,從麵包到配料,以至醬汁和套餐包含的兩塊曲奇和飲品,已足以讓我這個有選擇困難症的人煩惱上半天。於是,我想出了一條「妙計」,就是到麥當奴去直接揀選簡單的套餐,隨意揀個號碼便解決了一餐,倒也是我這種畏懼選擇的人逃避現實的一個「好」方法。
關於選擇,還有更多更多,我們人生之中需要選擇的實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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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20日 星期二

《狂舞派》、《激戰》-熱血勵志到盡


(警告:內含劇透)

在這兩星期內分別上映了兩套令人血脈沸騰的熱血勵志港產片,如果你看過《狂舞派》後立即手舞足蹈,那麼你看過《激戰》後也定必會趁無人時亂揮幾拳過一過手癮吧!

兩套電影名字分別用到了「狂」和「激」字,兩字都是強烈的用字,先聲奪人表現出兩片共有的去到盡精神。無獨有偶,兩套電影的格局是相似的,粗淺地分類的話都是屬於勵志類,而在勵志以外兩片均充斥了不少幽默搞笑的情節對白。《狂舞派》的搞笑泉源來自新晉演員BabyJohn蔡瀚億,他飾演的柒良木訥老土,卻是憑這種與常人的不協調感併發出不少笑話。《激戰》則是憑張家輝飾演的賤輝一角引導電影氣氛,導演林超賢拋開了以往如《線人》、《証人》般的陰暗沉鬱風格,憑賤輝的賤賤格格和充滿港味的抵死對白為充滿陽剛味和硬橋硬馬的MMA格鬥舒緩氣氛。憑這勢頭,兩代男演員有望在本屆香港電影金像獎典禮上邁步走到台上,由於同戲中同樣出色的顏卓靈已於上屆度時參與電影演出,蔡瀚億的出位表演使他立即成為今屆的最佳新演員大熱人選。至於張家輝愈見自然內儉的演技以及為電影付出訓練出令人為之驚嘆的一身橫練肌肉,絕對有機會令他繼2009年後再一次問鼎影帝寶座。

回歸到兩片追夢的主題上,如果你覺得這主題是老土的話,那麼要用如此「老土」的主題去再拍一齣好戲感動觀眾絕非一件易事,而它們卻切切實實的做到了。新晉導演黃修平拍出的勵志,是青春的大無畏,是年青的好勝,逆難而上,只為一事,或許夢想並不遠大,就如戲中BombA日夜操練,只為擊敗勁敵Rooftoppers,正如電影宣傳中最如雷貫耳的一句「為了夢想,你可以去到幾盡?」,顏卓靈飾演的阿花便去到盡,拖著受傷的腳,堅持上舞台表演,跳出了令人難忘的戲中的最後一場勁舞,為電影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有點像是呼應「為了夢想,你可以去到幾盡?」,《激戰》中張家輝飾演的賤輝告誡由彭于晏飾演的徒弟林思齊「行得上台,唔好怯,怯,你就輸咗成世」。《激戰》是幾個失敗者振作的故事,比起《狂舞派》少了點青春,多了點溫情。從林思齊為鼓勵生意失敗的父親和為自己找點人生目標而走上擂台,到賤輝與小丹努力協助小丹母親從家庭離異和喪子的陰影中走出來,替患有精神病的她帶來一點家庭溫暖,以致賤輝在徒弟身上重新找回自己,都充滿了細膩的溫情。

或許是導演林超賢人到中年的感悟,賤輝步入48歲,才因訓練徒弟而找回了自己年青時的影子,驚覺自己這個過氣拳王活了半生,是如此糟糕的一無是處,背棄夢想打假拳,最終在牢房中耽誤了不少時間,重回社會已經是時不與我了。結果他驀然醒覺,頂著一句「到咗咁嘅年紀做咩仲洗唔洗你明?」,不甘自己到「熄燈」一刻仍像白過了一生,毅然重投訓練,參加MMA格鬥,「與其苟延殘喘,不如放縱燃燒」為自己的一生留下了絢爛的一刻,雖然「每次上台都好驚」,但只要向自己說「做得到」,便硬著頭皮刻服了。追夢又豈只是年青人的專利?為了夢想,去到盡的不只有熱愛街舞的年青人,還有人到中年的過氣拳王。

去到盡的還有香港電影人,這兩套去到盡的港產片,絕對值得大家入場支持。


至少以後我們想起香港電影,除了古惑仔、警察和臥底的角力外,我們還可憶起一批熱愛街舞的年輕人,以及在籠內生死相搏的鬥士。

2013年8月13日 星期二

《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緣。夢》


(警告:本文含有小說情節,不喜勿看)


雙失生活雖然悠閒,不免也會遇上沉悶難耐之時,於是幾天前便到圖書館隨意「執」幾本書回家,看不看倒不是重點了。於是在我掃視云云書櫃中偶然瞥見了《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巴西作家Paulo Coelho的著名小說,原名為葡萄牙語O Alquimista,即英語的The Alchemist,故此書有中文譯名為《鍊金術士》),看見這本著名的小說,便想也不想直接放入自己6本借書的限額當中。

結果沒花了兩天便把全書看完。書中大主題關於夢想似乎是人所共知的,作者也沒有打算去用迂迴的手法表示,我覺得甚至是「畫公仔畫出腸」式的赤裸地表現出夢想這個主題,書中角色代表出對天命(即夢想在書中的稱呼)的不同態度,而作者亦非常直接地在對白中解釋這種態度。牧羊少年即主角明顯是代表追尋夢想不遺餘力的人,亦是鼓勵我們去學習的楷模,他從一開始已是不斷追求夢想,因為想要不斷旅行而當牧羊人,再因一個夢而遠到非洲一個自己從未踏足的地方去尋找寶藏,途中三次失去了自己所有財產,但仍然未有放棄堅持夢想,最終當然奪得寶藏,從這個人物看夢想是非常勵志的。

有正面的例子也自然要舉出反面例子,書中提及麵包師傅這個角色,因為有了安定的生活(自己的生意、財富、家庭等等各因素)而放棄自己曾經也想過各處旅行的夢。(書中開首也述說出牧羊少年的父親也是想過各地旅行,但也是未能拋開安定,於是他明白兒子的夢並給他金錢讓他買羊去當牧羊人四處旅行)。其後,牧羊少年再遇到水晶店的老闆,說他的夢是到麥加朝聖一次,因此需要賺更多金錢以達成夢想,可是,他是明知自己永遠不會去走出這一步,這個夢想只是讓自己向前的動力,一但達成了,便如水晶店老闆所說:「我很害怕一旦完成了夢想,我將不再有活下去的理由。」,就如驢子追著面前吊著的紅蘿蔔一樣,只是看到,但永遠無法觸及的夢。

除了顯而易見的關於夢的主題,書中述說的一種「緣」也連結整個故事。在這個充本宗教味道的故事裡,有不少聖經故事和象徵,又提及回教習俗風氣等,而當中談及「緣」則甚有佛道意味,講求自然合一以及緣份因果的精神。書中一句金句「當你真心渴望某樣東西時,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完成。」便甚有萬物都為一的氣概,以致後來牧羊少年呼喚沙漠、風和太陽,亦是道家天人合一的表現。

maktub」在書中經由不同角色口中出現,這個阿拉伯語意指「註定」,也是所謂的因緣果報,牧羊少年經歷三次家財盡失,又到達異地,更結識到一生最愛,最後終尋獲寶藏,當中事件一環接環,蝴蝶效應,似乎是冥冥中自由主宰,緣起緣盡,緣來緣去,人生也不正是如此嗎?

就如我忽爾在書海中找到了它,不也正是一種「緣」嗎?